“天空之眼”的兴与衰，美国空军有人驾驶侦察机发展史

万磁王

作者：沃尔特•博伊恩（Walter J. Boyne）
翻译：李昭辉
原文发表在1999年10月刊的美国《空军》杂志（AIR FORCE Magazine）
来自空军之翼


　　译者注：本文原文发表在1999年10月刊的美国《空军》杂志（AIR FORCE  Magazine）上，原作者是沃尔特•博伊恩（Walter J.  Boyne）。博伊恩之前担任过华盛顿特区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博物馆的馆长，也是一位退役的空军上校和作家。他撰写过600多篇航空方面的文章和40本与航空有关的书籍。译文所配图片有改动。
　　“作为一项额外的使命，‘侦察’这一任务对轰炸机和战斗机而言很快就变得过于复杂了。”

在越南战争初期，RF-101“巫毒”战斗机是开展照相侦察的主要机型。虽然“巫毒”在早期所扮演的角色主要是被用作一款远程截击机，但其也经常会飞临敌人领土纵深防护严密的目标上空──在上面这张照片中，“巫毒”正在躲避北越的一处防空武器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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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体概述
　　第一次远程空中侦察任务发生在1914年爆发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初期。1914年8月下旬，英国皇家飞行队（Royal Flying  Corps）的三个独立机组被赋予了确定当时正一路席卷过法国的德国军队的位置和前进方向的任务。他们搜集的情报使身在欧洲大陆的英国远征军避免了被包围、陷入困境和被消灭的命运。
　　法国军队亦受益于他们自己的“天空之眼”。伟大的飞机制造商路易•宝玑（Louis  Breguet，亦有资料将其译为“路易斯•布雷盖”）亲自驾机升空侦察德军部队，并直接向法军指挥官约瑟夫•加利埃尼将军（Gen. Joseph S.  Gallieni）汇报。作为对德军动向的回应，加利埃尼将军发动了一场攻击，以便使法军能够集中兵力投入到马恩河战役中──在这场位列历史上最具决定性之一的军事行动中，原本已经陷入绝境的法国终于设法阻止了德军的推进。

路易•宝玑研制的14A2型飞机

　　以上述这两大贡献为标志，协约国的空中远程侦察力量还做了很多其他工作，最终导致德皇威廉二世在1914年的冬天没能迅速击败法国并夺取大战的胜利。
　　在接下来的85年里，几乎关于远程空中侦察的一切都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对“远程”的定义改变了──从15英里（约24千米）到几百英里，再到几千英里；对“侦察”的定义也改变了──从用肉眼观察，到用高级照相机摄影，再到采用精密设备采集空中和太空的无线电信号。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紧张的预算使大多数国家都将他们的武装力量维持在了最低限度；同时，几乎在各个国家的空中力量中，侦察部队都遭受了最严重的削减。当时美国陆军航空力量/陆军航空兵团中伟大的空中侦察拥护者是乔治•戈达德（George  W.  Goddard，不是美国的液体燃料火箭先驱罗伯特•戈达德），戈达德对空中侦察事业的全身心投入使得其多次违反纪律并置自己的事业和生命于危险之中。他的事业从比利•米切尔时代一直延续到了1962年的古巴导弹危机期间——戈达德是“夜间和彩色航空照相之父”，并使用了长距离镜头、立体条形相机和许多其他先进的技术。尽管戈达德与包括陆军航空队指挥官亨利•“哈普”•阿诺德将军在内的数位上司多有争执，但他针对空中侦察各要素的方方面面所付出的不懈努力还是获得了巨大的收益，这些收益包括新式相机、研发设备、照片分发、照片判读、训练、飞机和机组人员等方方面面。戈达德的工作为美国陆军航空队和美国空军的情报收集活动奠定了基石，并长达数十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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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行动
　　这一时期的另一位空中侦察方面的伟大人物是澳大利亚人西德尼•科顿（Sidney  Cotton）。科顿后来搬到了英国，并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担任过英国皇家海军航空队（Royal Naval Air  Service）的飞行员。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夕，科顿从加拿大返回了英国（他曾在加拿大率先进行了空中测绘），并获得了两架洛克希德12型（Lockheed  Model  12）飞机用于许多秘密侦察行动。这两架飞机被喷涂成了鸭蛋绿色（这样可以使其在高空飞行时难以被目视发现），并进行过改装以便能挂载副油箱。机身底部内置有一个隐蔽的遥控开口，三台F-24型照相机安装在这一开口中，其中一台直接指向下方，另外两台以一定角度安装以拍摄侧面的景象。这三台相机均可由飞行员通过控制轮进行操纵。机翼上还安装了数台徕卡相机，而且科顿也使用手持手动拍摄的相机。

洛克希德12型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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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9年，科顿驾驶那两架飞机在地中海和北非地区进行了广泛的飞行，以获取有关意大利军队部署位置的情报。他还曾飞往德国，在某些搭载着纳粹德国空军军官在他们家乡上空进行观光旅行的飞行架次中，科顿在飞行时进行了秘密拍照。科顿的最后一次飞行是从柏林起飞的，此时恰好是在1939年9月1日二战爆发前一个星期。虽然这些“间谍飞行”为英国方面获取了大量情报，但最重要的结果是在皇家空军内部成立了一个专门的照相侦察单位，该单位也将成为后来美国开展照相侦察工作时参考的原型。
　　毫无疑问，德国人也干过几乎完全一样的隐蔽间谍活动。他们使用的是一架亨克尔 He  111飞机，在飞机上涂刷了民用标记，即德国人所谓的“新航线试飞”，这是当年纳粹德国的汉莎航空公司（今天已改名为“德国汉莎航空股份公司”）经常进行的活动。这些飞行活动实际上是对英国、法国和苏联领土进行拍照。执行这一任务的侦察部队由西奥多•罗威尔（Theodor  Rowehl）中校指挥，直接隶属于听命于希特勒的德军统帅部，这也表明了该工作的优先地位。1940年，罗威尔的手下还使用容克Ju  86P飞机在海拔近40000英尺（约1.2万米）的高空进行了作业。由于采用了加长的机翼（如后来的RB-57）和增压座舱，因此这些容克Ju  86P不易被拦截，直到英国人改装了一种特殊的、进行了大量减重的“喷火”Mk Ⅴ型战斗机来对付它为止。

Ju 86P型侦察机的高空增压座舱，取消了机首机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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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种空中侦察活动而言，德国人在苏联上空进行的侦察作战要更加系统化。罗威尔麾下的特种侦察部队使用道尼尔Do  217A-O特种飞机进行了将近500次远程飞行，以查明苏联机场、部队集结区和铁路枢纽的位置——这些都是希特勒计划入侵的目标。甚至当德军有一架飞机在苏联境内坠毁后，人们在其中发现了相机和曝光的胶片，斯大林仍然不置可否，且没有提出抗议。不过，这些德国的秘密航空侦察活动和随后纳粹军队的入侵使苏联人对后来冷战期间美国飞越苏联领空的侦察活动变得非常敏感。

道尼尔Do 217飞机，照片所示为E-2轰炸型

　　两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陆军的侦察距离仍然限定在火炮的射程之内，其被要求提供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提供的那种近距离炮火校射支援。这种基本的组织结构一直保留到了1943年，在这一年各条战线上的美军对战术和战略侦察都出现了旺盛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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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专用的飞机
　　珍珠港事件之后，各种各样的对侦察的需求立即涌现了出来，但美国陆军航空队却没有专门的飞机可用于执行这项任务。从一开始，大多数战斗机和轰炸机进行武装侦察便被视为是一项“额外任务”，故有必要打造专用的侦察机型。在那些改装而来的侦察机型中，P-38战斗机先是被改装成了F-4侦察机，后又被改装成了F-5侦察机；P-51战斗机被改装成了F-6侦察机；B-29轰炸机被改装成了F-13侦察机。后来美军曾尝试过研制专门的侦察机，如休斯公司的XF-11和共和公司的XF-12，但与那些改装标准战斗机而来的侦察机型相比，它们都太贵了，而且不算太成功。

二战爆发伊始，美军主要依赖战斗机和轰炸机执行侦察任务。之后采用了这些战斗机和轰炸机的改进型（它们专门为适应侦察任务而进行了改进）。再后来就打算采用专门用于侦察的机型了，如上图中这架共和公司的XF-12侦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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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欧洲和地中海战区，美国陆军航空队采用成熟的英国侦察战术和流程是不难理解的，而且美军在某种程度上甚至使用了英国飞机，其中最著名的是安装“休泼马林”发动机的“喷火”式和“蚊”式战斗机。到1943年年中，美国陆军航空队的侦察工作量大幅增长。对敌军情况的航拍照片数量永远不会令每个人都满意，但美军空勤和地勤人员正在变得越来越优秀，越来越富有成效。远程侦察任务被用于轰炸毁伤效果评估和规划未来的轰炸行动。

执行侦察任务的“蚊”式战斗机，速度是它最好的武器，甚至可以藉此摆脱Me 262喷气式战斗机的拦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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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军侦察能力的增长也可以通过这一方面凸显出来：越来越多的装备和人员被投入到了侦察方面，这也是战争期间需求最为强烈的领域之一。第7、第10、第25和第67照相侦察大队拍摄了从瑟堡到荷兰的整个西欧海岸，他们通常是在海面上15英尺（约4.6米）处拍摄这些照片的。这一任务被称为“切块”（dicing），执行人员需要最顶级的技巧和勇气。
　　在盟军的航拍侦察能力不断升级的同时，曾经颇为强大的德军航拍侦察能力却逐渐消失了。众所周知，德军被迫在没有近距空中支援的情况下作战，实际上他们也是被迫在没有航空侦察的情况下作战。英国建立的防御系统几乎彻底让德国的空中侦察化为泡影，直到1944年9月，首次亮相的阿拉多Ar  234喷气式飞机才能继续在英格兰上空飞行，而且相对而言不太会遭受拦截。

阿拉多Ar 234喷气式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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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战场上的急切需求
　　航空侦察在太平洋战场上的重要性甚于其他任何一个战场。如果美国拥有足够多的侦察机的话，它可能早在1941年12月就会发现开往珍珠港的日本舰队了。1942年，一架美国侦察机发现日军舰队向新几内亚的莫尔兹比港开进，随后爆发了重要的珊瑚海海战。也许最重要的是，日军在侦察方面的失败和美军在侦察方面的成功导致美军舰队在中途岛获得了惊人的胜利。日军的一架来自“利根”号巡洋舰的爱知E13A“杰克”侦察机因弹射器故障而延迟升空，等到其找到美军舰队后却又未能在第一时间报告航空母舰的存在。就在日军侦察机未能完成其任务的同时，由美国海军小克拉伦斯•韦德•麦克拉斯基海军少校驾驶的一架道格拉斯SBD俯冲轰炸机找到了日军舰队并发起了攻击。

绰号“杰克”的日本爱知E13A零式水上侦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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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南太平洋，卡尔•波利夫卡（Karl L.  Polifka）上尉用他指挥的第8照相侦察中队的A小队重振了美国陆军航空队的侦察使命。美国陆军航空队总部已经将100架P-38E改装为F-4侦察机，改装后的飞机配有照相机和两个额外的75加仑（约284升）副油箱。对波利夫卡上尉而言，只有五架F-4侦察机做好了与他一起前往澳大利亚开始战斗生涯的准备。在这五架飞机中，一架在途中受损，另一架则坠毁了。时年31岁的波利夫卡上尉在澳大利亚的布里斯班留下了两架飞机，并于1942年4月7日带着剩下的一架来到莫尔兹比港开始了侦察作业。波利夫卡上尉几乎单枪匹马地绘制了新几内亚岛和新不列颠岛大部分地区的地图。糟糕的天气和长途飞行距离相结合，使这些任务非常艰苦，但所得结果对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将军后来在该地区的作战活动而言是无价的。

澳大利亚空军的F-4侦察机，由P-38E改装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