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鲸者——“后卫II”战役中的越南米格-21

万磁王

作者：Armstrong
来自空军之翼

　　1972年5月美越巴黎和谈陷入僵局后，美国总统尼克松下令实施“后卫”战役，再次恢复对越南北方的轰炸。战役分为“后卫I”和“后卫II”两个阶段，其中“后卫Ⅱ”于1972年12月18日开始，12月29日圣诞节前结束。美国空军出动200余架B-52战略轰炸机和近千架战斗机，对越南的政治中心河内、海防、太原等地进行连续11昼夜的空袭。

后卫II战役中关岛安德森空军基地的B-52

　　本文从越方视角来看这场战役。

万磁王

决不妥协
　　1972年12月18日，北越政府特使黎德寿（Le Duc Tho）结束巴黎和谈后返越。当BH-195号伊尔-18专机降落在河内嘉林机场时，人们已知道这次谈判没有与美国人达成任何协议，北越领导人知道最糟糕的事情还在后面。

黎德寿与基辛格在巴黎的会面

万磁王

　　越南南方共和国临时革命政府《人民报》和河内《人民军队报》都发表了措辞强硬的社论，谴责美国在巴黎和谈中欺骗了越南。北越知道美军的轰炸已经不可避免，但妥协绝对不会是一种选择。
　　北越认为美国将利用“阿波罗”宇宙飞船登月这一重大历史事件把全世界注意力从即将发动的轰炸北越战役上转移开来。一些迹象表明美国空军正在策划重大军事行动，有报道说美国空军向战区部署的波音B-52“同温层堡垒”战略轰炸机的数量创了新高，大约占其装备总数的一半。
　　北越战斗机王牌阮文贝（Nguyen Van  Bay）回忆12月18日傍晚的情形：“和往常每周一样，我们刚吃完饭，正准备看电影，突然间紧急警报声大作。听到警报后，所有的飞行员都返回基地，向基地司令员报到。然后我们看到了一张地图，正显示着美军的空中动向。我们等待着自己的命令。”

阮文贝在越战中击落7架美军战斗机，包括2架F-105和5架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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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次警报中，许多北越飞行员目不转睛地注意着空中的最新态势。两位女军官会在收到最新信息后绘制在地图上，即使敌人还远在800公里之外，也能看出美国飞机正在编队向河内飞来。
　　飞行员们很快接到来自最高指挥官的命令，要求他们立即做好紧急起飞的准备。虽然飞行员们在最近几天已多次接到过这个命令，但他们没有预料到美军的轰炸这么快就到来了。
　　河内市区很多平民还在四处走动，仰望着天空，其他人则蜷缩在家中，聆听着电台广播。他们中的许多人渴望和平，他们唯一的罪行就是没有屈服。
　　随着美军飞机编队向目标前进，身后的蓝黑色烟雾尾迹越拖越长。如果从空中俯视，就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重载B-52正向北越首都飞去。

后卫II战役中，正准备编队从关岛起飞的B-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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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截击
　　北越空军基地的飞行员们开始紧张起来，他们向窗外望去，看见天空被曳光弹照得通红，这是己方高炮开始对进入射程的飞机进行射击。
　　越南著名画家黎清（Le Thanh）此刻写道：“过去八年在这片天空下，我们见识了美国佬对我们的各种轰炸企图，但都失败了。”
　　就在这一天，一架被击落的B-52燃烧着坠毁在他的住宅上，把这里烧成一片白地，至今该机残骸仍在这里的花园中。
　　驻扎在广平省的一个雷达部队一直跟踪着来自关岛方向的美军机群，直到被干扰。当天晚些时候的18时30分，第18和第45雷达连报告一队B-52正飞向海防（Haiphong）。第16雷达连随后发现该机群从北面接近海防，北越空军立即展开拦截。
　　范遵（Pham  Tuan），越南人民军空军（VPAF）经验最丰富的夜间飞行员之一接到了驾驶米格-21MF紧急起飞的命令。他独自起飞，依靠仪表在黑暗而致命的天空中飞行，跟在美机编队之后。在飞行中，他注意到护航麦道F-4“鬼怪”战斗机被防空火力照亮，他能分辨出它们的黑色尾烟。

范遵后来成为越南第一名飞上太空的宇航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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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到和平上空时，他被友军地空导弹部队误认为是敌机，为了躲避向自己射来的两枚导弹，他不得不增大推力规避。不管怎样，他还是跟住了前方的美机编队。由于美机的电子干扰很厉害，他不得不关闭了机载雷达，失去了对机群的跟踪。
　　当他发现另一群美国轰炸机时，他感觉距离已经足够近于是再次打开雷达，但很快就又被干扰。范遵认为轰炸机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于是加快了速度。但不久他失去对美机的目视接触，最后由于燃料不足被要求返回内排（Noi  Bai）基地。
　　结果他在五边进近时，内排基地突然遭到B-52的轰炸，但他此时只能完全专注于降落，因为所有油量表都指向了零！在仪表降落最后几秒种，一架B-52被高炮击中，发生了巨大爆炸，火光照亮了整个跑道，让范遵得以安全降落。

范遵的座机5121号米格-21M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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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龙
　　12月19日，美军加强了攻势。北越雷达部队的一名操作员写道：“我们被命令部署更多部队来反击美军轰炸并保护我们的‘火龙’（地空导弹）。”
　　北越空军司令前一天晚上向飞行员们介绍了情况，并下达命令：“所有人、所有部队都必须履行好自己的职责！”。
　　当战斗机飞行员们在早上8：00都进入控制室准备迎接新一天的战斗时，外面传来骚动声。几名军官让飞行员们去窗口前观察，结果他们看到了那架坠毁在内排附近的B-52残骸。一块金属残片上画着一枚彩色徽章，上面有握着三道闪电和一根橄榄枝的拳头，下面还有‘Strategic  Air Command’（战略空军司令部）的字样。

美国空军战略司令部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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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美国空军官员曾在11月份表示，单价800万美元（当时币值）的B-52只要被击落一架，就相当于沉没了一艘美国军舰。

被击落的B-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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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时10分左右，所有来自第921和第927战斗机团的米格飞行员都进入全面警戒状态，所有飞行员都坐在座舱内等待紧急起飞命令。美军正出动大量战斗机攻击海防，寻找并摧毁任何地空导弹阵地。
　　在西面，人民军空军注意到美军飞机组成8机编队实施轰炸。在白天任务中，美国护航战斗机的数量一般是战斗轰炸机的3倍，以防止被米格偷袭。
　　8时40分，第927战斗机团出动4个小队8架米格-21起飞拦截，其中4架向入侵者发起了攻击，但没有获得任何战果。
　　下午13时，8架F-4D战斗轰炸机在12架F-4E战斗机的护航下从泰国乌汶（Ubon）空军基地起飞，在编队飞越老挝边界时被北越雷达发现。美机正沿6号公路飞行，企图攻击河西省（Ha  Tay）青威县（Thanh Oai）的一个地空导弹阵地。这个阵地之前曾被B-52轰炸过，但不是很成功，并至少损失了两架“同温层堡垒”。

泰国乌汶空军基地的F-4D战斗机

　　防空雷达对不同高度的编队飞机进行持续扫描，寻找伏击机会。如果可以一举击落飞行在最低高度的“鬼怪”，那么米格-21将紧急起飞。很快，高级指挥官下达了攻击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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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晃一枪
　　北越官方作战日志记录到：“阮德查（Nguyen Duc Soat）和范贵（Van Quy）从内排起飞，向府里（Phu  Ly）方向飞去，在那里我们调整了小队飞行方向，拉大与敌人之间的水平距离。这将使F-4的雷达变得毫无作用，尽管其天线在上下偏转努力扩大搜索范围。”
　　“然后我们右转，从后方接近下方的美机8机编队。地面管制员命令米格-21加速到全速（约2253公里/小时）。接近后，两名飞行员每人都向一架F-4发射了一枚导弹。美国佬知道我们的存在，所以有四架F-4E转弯迎战队，只剩下四架F-4D战斗轰炸机。”

阮德查（左二）向战友讲解作战经过

　　“阮德查和范贵很快就看见了F-4E的黑烟，突然其中两架右转、两架左转、两架向上飞，两架向下飞，试图创造一个包围态势。”
　　两名北越飞行员随之分开，阮德查命令僚机密切注意右侧F-4双机，而他自己则假装攻击左侧双机，这两架“鬼怪”正在转弯俯冲下降。其余F-4也转向左边，准备支援左侧的同僚。
　　一眨眼后，阮德查却虚晃一枪，反向转弯飞向F-4D战斗轰炸机。很快他看到了满载炸弹F-4D的黑色尾迹，而此时护航的F-4E却被引向错误方向，远离了护航目标。
　　F-4D立即扔掉炸弹载荷，开始俯冲加速，利用速度优势逃跑。米格飞行员接到脱离战斗机的命令，并开始返航。